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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定定地看着她，九华低声述道：“先前在元顶寺遭了那一场难，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女儿突然就想明白了很多事，人终究不过一死，快乐也是死，不快乐也是死，为何不能快乐地死去，活得随心一点呢？整天那样奉承着大夫人和大小姐，母亲就开心了？”柳氏愣住了，喜儿则垂下泪来，啜泣道：“二夫人不知道，之前在元顶寺究竟是有多凶险，眼见着小姐都断了气儿，她们还在争论不休，若非小姐意志坚定，恐怕现在二夫人看见的，就是小姐的尸体了，现在……”喜儿一说就有些停不下来了，还有意再说，九华却是思衬着差不多了，便低声斥道：“够了。”这一声斥责，却是同时让两个人都酸了心。柳氏这才觉得自己误会了九华，她的九华还是她的女儿，只是短短时间经历了这么些变数，难免性格上就发生了变化，就是，突然顿悟了。柳氏这时才连忙抱住九华，道：“是母亲错了，是母亲错了，母亲不该怀疑九儿的，九儿永远都是母亲的女儿。”九华在她怀里低低应了一声，心里吐出了口气想，这关算是过了。二人又说了一阵子，柳氏才总算放下心来，放九华休息了。九华暗暗吐出了口气，坐在凳子上，想着，大夫人应该很快就要对她进行一些动作了，毕竟她是驳了她的面子。想着想着，九华便有些累了，毕竟今日刚从元顶寺回来，便又去接圣旨，又费力驱赶了沈氏母女，再就是消除柳氏对自己的怀疑。九华已经有些困了，便半靠在塌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九华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她向来浅眠，此刻身在丞相府，更是一点也不敢放松，听见了这脚步声，立即便醒来了，目光锐利，低喝道：“谁！”脚步声蓦地一顿，他的主人淡淡道：“是我。”那人便出现在了九华的面前，九华微愣，没想到竟然是他。“丞相大人。”九华立即从塌上站了起来，看着那男人，算不上恭敬，却也不随便。沈丞相脚步又是一顿，觑了九华一眼，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道：“看来我真是太久没来后院看过了。”九华微微垂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便又唤道：“父亲。”：雷霆之怒沈丞相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微微蹙眉，打量了一下四周，空气中似乎还有些异味儿，就连丞相府的下人房，都比这个干净，沈丞相不满道：“你就住这种地方？”九华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道：“难道不是父亲安排的？”沈丞相顿时更加不满，道：“夫人真是太不会办事了。”九华还是不明白他来到这里是什么意思，听见沈丞相这句话，她也没回话，便见沈丞相不悦地道：“来人，来人。”喜儿匆忙跑进来，却见是丞相，当即大惊，连忙畏畏缩缩的行礼，沈丞相更加不满，道：“去把管家给我叫过来。”喜儿哆哆嗦嗦地应下了，再跑出去时，脚步都略有些踉跄。沈丞相道：“这就是你这儿的丫鬟？只有一个？”九华淡淡道：“九华身为庶女，自然是比不得大小姐的。”沈丞相听见她这话顿时不满道：“什么庶女，我丞相府的子女，短吃短穿，像什么样子。”九华竟笑了一下，只是那笑中，却含了许多的讽刺。沈丞相看了一眼，也觉得有些悻悻地，也是，这么多年了，他就没来看过她们，最多就是关心一下他的嫡女，其他的心思，他都放在朝堂上了。“你母亲呢？”沈丞相问道。“母亲就在旁边的房子里。”“嗯，听说你病了，身子如何？”“已经好了。”沈丞相看着九华，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的嫡女沈漩见到他，哪次不是知书达礼，又亲热地跑过来和他说话？就算不知道说什么，也还是沈漩主动找话题的。而现在，这个二女儿看起来冷冷淡淡地，也不是个会找话题的人，一时间，房间内陷入沉默，沈丞相竟觉得有些尴尬。为了避免这种尴尬，沈丞相便开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处处都在挑剔，心中的怒火也越来越旺。他很少踏入后院，本以为那位知书达礼的夫人会替他打理好一切，免得在朝堂上的他担心，却没想到，他这次来看这一看，真的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的后院，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儿女也如此冷漠。沈丞相挑了半天的刺儿，管家方才匆匆赶来，刚一过来，沈丞相便怒道：“管家管家，这就是你管的家！”管家还没来得及擦汗，就连忙跪下了，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就连忙道：“是奴才失职，相爷恕罪啊！”九华看得奇，觉得有些好玩儿，在以前，在大夫人明里暗里的“点拨”下，这位管家可是没少给她们小鞋穿，如今看他跪在自己面前，看得倒也有趣。九华还是不明白沈丞相究竟想要做什么，难道真的是心血来潮来后院看一眼，然后看到了他的后院变成了这样，就发了雷霆大怒啊？她不知道，所以，她只看着。沈丞相还在训斥管家：“这就是二小姐的闺房？比下人的房间还不如吧，哼，看来真是太久不管，搞得现在奴不像奴，主不成主，你看看，这样一个破旧的小院子，就是我相府二小姐的闺房了，还只有一个丫头，让外人知道了，不定怎么笑话咱们相府呢。”沈丞相又走到桌子旁，气道：“你再给我看，这张桌子，已经是多么破旧了，你们也不换，差点儿就缺了一个脚，茶壶里，你看，你看看，看看里面究竟是些什么茶！”沈丞相发了一大通脾气，说得管家诺诺应声，都不敢大声说话，心中叫苦不迭，又哪里知道相爷多年不踏足后院儿的人，今个儿竟踏了，而且进的还是在这丞相府里最破落的二小姐房间。沈丞相看着管家那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踢一脚过去，把他踢了一个翻身：“只在这里认错认错，还不快去替二小姐和二姨娘重新安排！”管家这次应得最快，连忙连滚带爬地溜了。沈丞相仍旧义愤难平，胸口重重起伏，觉得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了。又看看九华，却只发现，九华只是沉静地看着他，从头到尾，表情都未变过分毫。沈丞相突然就偃旗息鼓了，有些汕汕地看着九华。九华突然冷冷淡淡道：“父亲，你这又是何苦，他只是一个奴才。”沈丞相自然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起沈氏管理后院这么久，竟就管理成这个样子，心头也是义愤难平，可也有他自己的责任，他有些汕汕地，道：“是为父的错漏之处。”九华还是冷冷淡淡的，问道：“父亲今天来有什么事吗？”沈丞相这才想起来他今天来的目的，刚刚生气都生忘了，他立即道：“那个……没事，就是问问，在元顶寺那边是什么情况。”九华淡淡地讽刺道：“那父亲问大小姐不是更方便？”沈丞相微愣，他现在才注意到九华的称呼，他刚进来的时候，她称他为“丞相大人”，然后又称沈氏母女为“大夫人”和“大小姐”。在沈丞相还愣着的时候，九华便冷冷道：“在元顶寺时，有人把我诓骗到池塘边，意在害死我，却让南王殿下撞见了，就顺势而为，诬陷南王，父亲也知南王殿下的古怪脾气，或许是兴致来了，就救下了我，有了肌肤之亲。”沈丞相在宦海里沉浮多年，如此简单的事情，略一思量，便想明白了整件事情。可他仍旧是难以置信，他的嫡女，那样温温柔柔的一个人，最会撒娇，怎么会杀人？他下意识的不信，想要掠过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