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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其他人都退了出去，韩淑妃来到案前，亲自烹茶，“你不来，我也正要去你那。马上要离开洛阳，也该跟你道个别。这些年来，许多后妃都躲着我，只有你，始终待我如一。”伊德妃勉强坐下，看向韩淑妃道：“在宫中呆着不好好的吗？为何要跟陛下离开洛阳？你从来没争过啊，眼下又是为了什么！”韩淑妃不答反问，“其实一直想问你好久了，你对陛下……是有怨，对吗？”伊德妃静默一阵，点点头，“是。但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我那可怜的孩儿。”韩淑妃看着伊德妃，“与陛下有关？”“陛下亲眼看着她害了我的孩儿！”伊德妃瞪着双眼，有些激动地一拍几案，“我们这群女人对他来说，又到底算什么？姐姐是嫡夫人，却落得被偏置的份上，我为他诞下孩儿，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刘氏下手。还有其他那些，被刘氏处置了的后妃皇嗣，他们又该魂该何处，心寄何地？姐姐，这样的男人，你还偏着他做什么！”韩淑妃摇头，“我只是做我该做的。报歉，你受伤害的时候，我无能为力。但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从今往后，过你自己想过的日子去吧。”伊德妃怔怔看了韩淑妃一阵，没再说什么，默然起身离去。秦绍回到居府，穆氏迎了上来，与秦绍一阵温存。秦绍与穆氏几月未见，也是尽兴欢愉。“郎主……”穆氏忽然抱着秦绍哭泣起来。“怎么了？”秦绍听着穆氏的哭声有些心慌，连忙安抚道：“是谁欺负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穆氏紧紧抱着秦绍，“妾是担心郎主。方才妾做了个梦，梦见郎主……”穆氏的声音哽咽，“郎主，不要随陛下亲征了好不好，就在洛阳陪着妾好不好？”秦绍心里一软，“我之前未能克下邺都，已是戴罪之身，次此陛下出征，我怎么能够不随在身侧呢？你不必担心，我会平安回来。”“不要……”穆氏摇头泣道：“我不要你离开，不然，你就带上我一块！无论如何，我不要与你分开。”穆氏退开身子，眼神坚毅地看着秦绍。秦绍看着哭红了眼的穆氏，不由道：“此去危险……”“你方才才说无事。”穆氏连连后退，“你撒谎！”闹腾了一阵，秦绍最终无奈答应带穆氏同往。反正唐焕也要带家眷，他带着穆氏应该没问题。当然心里也是欣喜的，能与穆氏同行，也能解他的相思之苦。更重要的是，这可是穆氏主动提出来的。被心爱的人如此重视，秦绍怎么能不心花怒放。眼见穆氏梨花带雨的娇俏模样，秦绍心痒地凑了过去。帐内春暖，只恨良宵苦短。晋王府之事，很快淹没于唐焕出征的氛围中。既然唐玉和与唐玉项已经出了事，唐焕与唐池之间也就没什么好再谈的了。这件事，也迟早会传入唐池的耳中。所以，唐焕也不需要再理会什么后续。大军出征，百官相送，有老臣垂涕，也有属官凝眉。阴沉的天色，也更加令人压抑。有些结局早已注定，有些乱象也早有征兆。随军的队伍之中，越是离得主军距离远的队伍，越是呈现出一种疲弱与无精打采之态。这场仗，没人想打。正文：一路乱象唐焕刚出发时，还是雄心壮志，待走过一程路，便接连有兵士逃亡的消息传入耳中。“昨夜又有几队兵士出逃。”一随行将领朝唐焕道：“将士们一路劳顿，家中老小又没有供养，个个心怀哀戚，如何肯奋力出战？还请陛下体谅将士们的处境，想法安抚。”唐焕看着临时驻扎下来的一排排营帐，再看向更远的山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秦绍朝那禀话的将领道：“陛下已经知晓，只是军中也需严明法度，若再有此类事，领兵者亦当受罚。”那将领看了唐焕一眼，欲言又止。见唐焕没有表态的意思，只得行礼而退。秦绍上前向唐焕道：“陛下，不能再拖下去了。以叛军的姿态，只怕很快便要攻向汴州。汴州已离京师不远，一旦咱们错失先机，只会更加助长叛军的威势。”唐焕点点头，“通知三军，即刻起行！”说完，唐焕朝主帐走去。与此同时，军中也开始掀起了一个个小小的风浪。“什么？逃亡军士的上级亦要受到牵连，并罪而罚？”“这还叫咱们怎么活？”“没餐饱饭吃，还要拿命去拼，真当咱们是贱命吗？”“横竖是死，咱们还在这里死撑着做什么？”“对！逃出去了，或许还有条生路。留下来，只会是死路一条！”这样的呼声在军中愈演愈烈。起行队伍的速度并没有比之前快多少，因为不断逃亡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唐焕不得不命人去追还与安抚。车帐内，唐焕与刘皇后温存了一番，开口道：“娇娘，眼下情况有些变化，逃亡的军士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只怕还未到汴州，就该哗变了。我看，还是先将你所携带的内府财物分散给众军士，以稳军心。待蜀中钱物到了，再补添给你。”闻言，原本还脸色温柔的刘皇后不由脸色难看起来，“这样啊……”唐焕抚了抚刘皇后的脸，“我知道娇娘一向是明事非，知道以大局为重的。待此战过后，我当好好补偿娇娘。”刘皇后勉强笑了笑，“既然情况紧急，妾必定先解陛下之忧。只是，这钱物分散也不是件简单的事，一要明算受分将士的人数，二也要将钱物细细划分，以显公正，还请陛下再给妾一点时间。”唐焕微笑起来，“自然。”夜晚，军队驻扎下来，刘皇后遣人去探听军中之事。“这几日逃亡军士不断增加，军中还有人开玩笑说，怕是还没到汴州，人就该逃没了。”前去探听消息的侍奴朝刘皇后道。刘皇后微微皱眉，“果真如此严重？”“没错。”另一个探听消息回来的侍奴接话道：“奴还听闻了一个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刘皇后道：“说。”那侍奴忙凑上前小声道：“说是晋王领着叛军急攻汴州，陛下与秦将军都心慌了，所以才命队伍急赶。还有人说，这一来一回的消息怕是有误，说不定，此刻汴州城已被晋王拿下。”闻言，刘皇后惊地跌落了手中的玉杯。申王的帐内，他的亲信正与其密议，“大王，这几日军心越发不稳，我看咱们也该准备准备了。”申王道：“你的消息可准？”那亲信回答，“大王试想，晋王是何人？如今又众心臣服，他若真有心克下汴州，能费多大的工夫？况且晋王之前居在汴州，城内少不得有接应之人。此去便是送死，大王不能再继续跟随陛下了。”申王刚想点头，忽听帐外军士禀道：“皇后令使求见大王。”申王与他的亲信都是一愣。待那侍奴进来，只见其手中端着一盘时鲜果点，“皇后说大王一路辛苦，特奉上小点，以慰大王。”“多谢皇后美意。”申王谢恩。“皇后还说了。”那侍奴又道：“这些果点来之不易，还请大王细细品味。”说完，那侍奴行礼告退。申王看着面前的果点，微怔了怔，然后一碟一碟地品尝起来。忽然，他在其中一碟之下，发现了一层特别的布帛。眼见亲信围了过来，申王也不忌讳，将那块布帛拿出来，铺平细看，只见上面写着数行小字。“陛下失德，军心离散。晋王虎狼之师，其锋难挡。妾知大王素有高志，今愿携巨资奉大王为尊，助大王招兵买马，重回洛阳，以定大计！”看完后，申王怔愣许久。心里既有忐忑不安，也有兴奋与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