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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琪唇角流出些水来，他又直接俯身，薄唇凑上去，手指扣着她下颌，做人工呼吸。他起身又俯身，一会低头一会唤她，重复着这些动作，周而复始。边上一众人焦急看着，没有人说话。半晌，程思琪一偏头，&ldo;哇&rdo;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海水来。&ldo;琪琪。&rdo;宋望愣了一下，连忙探手抱紧她，忍不住笑起来，边笑边道，&ldo;吓死我了。宝贝你吓死我了！&rdo;他紧紧抱着她，动作非常大，程思琪晕乎乎地咳嗽起来。宋望又连忙松开，捧着她脸颊，激动地亲了两下，边亲边道：&ldo;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rdo;&ldo;别摇我。&rdo;程思琪有气无力地看着他，&ldo;要被你摇散了。&rdo;她说着话，看上去着实虚弱，最后一个字出口，脸颊埋在他胸口，又晕了过去。&ldo;琪琪！&rdo;宋望又着急，扣着她肩膀查看，边上的靳允卿连忙道，&ldo;应该是体力不支晕过去，你别着急了。&rdo;&ldo;医院。&rdo;宋望抬眸看他一眼，朝着边上的赵青吩咐道，&ldo;赶紧到医院。&rdo;&ldo;是。&rdo;赵青急忙应一声，到底松了一口气。跟来的所有人，如释重负。夜深人静，大街上十分宽敞空荡，唯有马路两边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闪烁。车内－－宋望用自己的西装外套拢着程思琪，小心翼翼地抱着，低头看她，看两下，又忍不住低头亲一下，眼眸里终于焕发出光彩，潋滟生辉。失而复得，这一刻他的心情，自不必说。整整三天没怎么合眼，可他不但不困，反而精神抖擞，疲倦和颓败一扫而光，抱着怀里的小女人，心满意足。凌晨两点多，一众人到了天伦医院。两三天没吃东西，精神高度紧绷，程思琪一直昏迷着，挂了急诊，打了点滴，被安排在高护病房。她穿着病号服，眉眼恬淡地睡了过去，宋望终于舒了一口气。给家里打电话报了平安，在病房里直接洗了澡换身干净衣服，他整个人也像重新活过来一般，光彩焕发。凌晨三点，宋望还毫无睡意。赵青劝了两遍，眼见他还是坐在程思琪床边，执拗地守着她，颇觉无奈，自己先下去休息，出了病房，一抬眼，和靳允卿打了个照面。&ldo;靳少。&rdo;赵青客气地唤了一声。靳允卿点点头，削薄的两片唇微抿，笑笑道：&ldo;他还没休息？&rdo;&ldo;没。&rdo;赵青无可奈何地摇摇头，&ldo;成铁人了，我也劝不动，要不您去看看？&rdo;&ldo;嗯。&rdo;靳允卿点点头，应一声，到了病房外。推门而入。宋望一转头看见他，手指抵着唇，&ldo;嘘&rdo;了一声，没等他说话，站起身来，转身出了病房。&ldo;你应该休息一下。&rdo;靳允卿站在围栏边，看他一眼，开门见山。&ldo;睡不着。&rdo;宋望一只手抵着唇，微微笑一下，低了头，在口袋里拿出烟盒，取出一根来，给自己点着，夹在指间。他没说话，保持着那个动作静了几秒，低下头，吸了一口烟。远处是沉沉夜色，近处有一点路灯和医院回廊上的光，盛夏草木浓郁辛辣的清香飘到鼻尖，宋望便声音低低地开口了。&ldo;太激动，所以睡不着。&rdo;宋望说，声音微哑。&ldo;嗯。&rdo;靳允卿似乎不知道说什么，也看着沉沉夜色，半晌，若有所思地发问道：&ldo;我记得你好像不会游泳？&rdo;&ldo;不是不会。&rdo;宋望纠正他，&ldo;是没有学。&rdo;他一向好面子又骄傲，这话说完，靳允卿便好脾气地笑了笑，忍耐道：&ldo;是。可没有学，所以你不会游泳。&rdo;&ldo;是不会……&rdo;宋望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神色突然一愣。是啊，他不会游泳，可他却跳海救了程思琪，毫发无损。怎么可能？不会太奇怪了一些吗？宋望低着头，又吸了一口烟，神色间带着一抹纠结，半晌，语调低低道：&ldo;可能以前会。&rdo;他这话很奇怪，靳允卿侧头看了他一眼。宋望走两步，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灭了烟，再回来，若有所思道：&ldo;你还记得我几年前那次车祸么？&rdo;&ldo;嗯。&rdo;靳允卿看着他，等他说话。宋望便继续道：&ldo;很奇怪，我觉得我可能忘了点事情。&rdo;&ldo;想多了吧。&rdo;靳允卿笑了笑，&ldo;你这几年为这事也跑了不少次，不都说没事，别多想。&rdo;&ldo;我觉得我以前认识思琪。&rdo;宋望精致的眉眼带着点疑惑，神色却认真，一本正经道，&ldo;有时候突然想起她，不过那画面有些陌生，感觉以前应该认识她。&rdo;宋望看着他，补充道：&ldo;我是说以前，也许很早，在我来京城之前。&rdo;&ldo;也许以前见过。&rdo;靳允卿道，&ldo;你们不都是青城人，也许很早以前遇见过也不是没可能。&rdo;&ldo;可还是挺奇怪的。&rdo;宋望很纠结，深深拧眉，&ldo;我脑海里那些画面，她看上去少说也有十六七岁，你知道的，我十六岁来京城，之后没有回去过，就算以前认识她，她最多也就十岁。&rdo;靳允卿看着他，素来沉静的眼眸染了一抹笑，宽慰道：&ldo;你是不是这几天太紧张了。&rdo;&ldo;我觉得得找个医生再看看。&rdo;宋望无奈道，&ldo;这事情总压在心里，抑郁。&rdo;他在某些方面挺执拗，这样说，靳允卿便没有再安慰。略微想了想，道：&ldo;我这里有个人选。&rdo;&ldo;嗯？&rdo;宋望抬眸看他。&ldo;你不是说想找个医生再看看么？&rdo;靳允卿解释道，&ldo;正巧。我知道一个脑外科权威，也就上礼拜刚进修回国，你可以见一下。&rdo;&ldo;嗯。&rdo;宋望略微想了想，询问道，&ldo;就在这？&rdo;&ldo;可不。&rdo;靳允卿笑笑道，&ldo;明天星期三，他应该在，上班了你找找我哥，让他带你过去。&rdo;&ldo;那行。&rdo;宋望点点头，应下。又聊了几句，等靳允卿离开，他便回了病房，坐在程思琪边上，趴着睡一会。他也累，睡过去便做了梦。梦里也是夏天，这一次却好像在京城。某个住宅小区外亮起了路灯，他远远看见了程思琪，她下楼，出门，到了小区外，距离自己不近不远的距离。高大健硕的保镖替她拉开车门，她侧身坐进去。宋望觉得窒息，抱着胳膊趴在床边睡，额头都起了细细一层汗，他累得睁不开眼睛来，那辆车一闪而过，车窗缓缓升上去。他看见了孟歌的脸。程思琪坐着他的车，就在他边上，远远离开了他的视线。竟然是孟歌，宋望心口闷得难以喘息，趴在病床边上，晕沉得醒不过来，孟歌的侧脸慢慢消失，他又梦到了皇庭一号那一幕。他抱着晕沉沉的程思琪往出走，孟欢迎面而来，看着他怀里的程思琪，笑容邪佞阴郁，笑出声，十分张狂。怀里的程思琪&ldo;砰&rdo;一声落地，宋望一拳朝孟欢挥了过去。而后，他醒过来。一身汗。他神色怔怔地坐直了身子，一抬眸，看见了程思琪恬静的睡颜，她眉眼舒展，丰润的唇微微嘟着，看上去十分乖巧，惹人疼爱。原来是个梦……宋望看着她，垂着眼帘，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一抬手，才发现，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实，他眉毛和睫毛上都染了汗，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