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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小心翼翼地拨了拨雪白的香灰，见袅袅绕绕的淡青色香烟升起来了，瞬间满室甜香，方才满意地盖上鎏金青铜炉盖，走到一旁去问林谨容：&ldo;奶奶，今儿外头才送来的好大个枇杷，又甜又鲜，可要尝一点？&rdo;林谨容将正在看的棋谱放在一旁，坐起身来道：&ldo;你去隔壁书房问问二爷吃不吃？&rdo;荔枝忙应了一声，掀开帘子走了出去，桂圆赶紧将手净了，上前剥枇杷给林谨容吃，小声道：&ldo;奶奶，先前芳竹不是去替方嬷嬷穿针的，她说谎了。&rdo;&ldo;嗯。&rdo;林谨容垂着眼，把银签子缓缓cha入一瓣枇杷果ròu中，喂入口里。桂圆见她不反感，便大着胆子道：&ldo;奶奶，奴婢瞧见的。她们俩做贼似的，站在廊下说了好一歇，只可惜隔得远了，又有人盯着，不曾听见她们说什么。但也可以想见，定是把咱们院子里的事情都抖出去了。不然，哪有站在黑乎乎的院子里穿针的道理？还让人盯着，生怕人去听了。&rdo;林谨容微微一笑：&ldo;原来你是用想的。&rdo;桂圆剥弄枇杷的手指僵了一僵，抬眼看着林谨容，豁出去似地道：&ldo;奶奶，是真的。奴婢看她很久了，一有空就往那边跑，这个人不好太相信的。您要留意些。&rdo;林谨容平视着她：&ldo;你要我相信你的话，就要拿出证据来。想的和猜的，都不起作用。这话适用于任何事，任何人，记住了么？&rdo;桂圆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ldo;是，奶奶，奴婢记住了。&rdo;门外传来陆缄的脚步声，主仆二人便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一个剥，一个吃，直到陆缄进来方才停住了，起身伺候他净手吃枇杷。陆缄端端正正地在榻边坐着：&ldo;这枇杷味道不错。不知可还有多的？明日挑些好的送去给岳家。&rdo;林谨容笑道：&ldo;枇杷就不必了，想来家里也不会没有，我另外备得有今年的春茶。&rdo;陆缄也就不勉强：&ldo;从我的月钱里开支吧。&rdo;想了想，又重复一句：&ldo;以后咱们院子里的额外开销，都从我的月钱里开支。&rdo;&ldo;好。&rdo;林谨容对于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拒绝的，&ldo;但今日刚发生了这种事情，你觉着我们明日回娘家妥当么？要不，过两日又再说？&rdo;陆缄想也不想地道：&ldo;合适。&rdo;林谨容吃了约有二十枚枇杷，便住了手，端了茶漱口，陆缄也跟着放下银签：&ldo;你有没有算过，这么宽的地可能会需要多少耕牛？&rdo;&ldo;昂？&rdo;话题转变太快，林谨容没反应过来。见她一脸的茫然，陆缄就来了兴致：&ldo;这么宽的地，会需要大量的耕牛，你雇的这些人一定没多少人家有耕牛的是不是？&rdo;&ldo;是。&rdo;林谨容点头：&ldo;这个我有准备，已经托三哥买了一些耕牛养在庄子里，也和娘家那边说过，倘若是不够使，便和他们租借，轮换着用应该没有问题的。&rdo;陆缄道：&ldo;耕牛的成本太高，平时嚼用也多，就算是租借来，也还要担着生病劳损的风险，你不如弄些踏犁来用更便宜些。&rdo;&ldo;不知道。那是什么？&rdo;林谨容当初在陶氏的庄子里时的确是把各种各样的农具都弄清楚了，虽则不会使用，但也看人使过，知道该怎么使，唯独他说的这种东西，她是真没听说过，也不曾看到过。陆缄便领了她转入书房，取了两张图纸出来：&ldo;这个就是踏犁，用木制的，以人力代替畜力，用它耕地，四五个人便可当得一条耕牛，而且比之钁头挖地效力要高一倍。还有这个，这是秧马，专用于cha秧和拔秧，可以节省脚力，cha秧成行不乱，事半功倍。&rdo;林谨容拿着那两张图纸坐在灯下看了许久，叹道：&ldo;这可是好东西。你是从哪里知道的？&rdo;若是在江南知道的，林世全不会不知道，也不会不和她说，显然是从别处知晓的。陆缄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如此反应，不慌不忙地道：&ldo;自前年筑坝开始，我便想，突然增加这些地该怎么种，某日和一个家在外地的同窗说起，他说他们家乡都用这个。我央他画图，他说他不成，等他回去以后再设法给我弄来。只可惜他家离得太远，这图纸前几日才托人送到。你拿去让匠人学了做，休要说咱们家，就是整个平洲的耕牛都不用犯愁了。&rdo;林谨容爱不释手地拿着那图左看右看，她很想把这东西做出来卖，那该是多大一笔收入？这样节省人力物力的东西，她就不信这些人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