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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庄头笑了一笑，认真道：&ldo;我值得这钱，不过是人弱式微，不得不如此而已。种地不是乱种得的，倘若我说要种高粱，主家非要种粟米，我说要种占城稻，一年两熟，主家非得要种本地种，那可不是我的错。主家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扣我的工钱，我个子虽小，却也要吃饭的。至于种地是佃户动手，非是小的动手，这个小的承认，可要论到心力花费之多，他们一百个加起来也不如我。就是上等肥田也得会种，不然就是浪费。倘使我管着，教他们怎么种，该出五成的就能出八成，该出八成的就能出十成，如此，主家不是赚得更多么？二爷觉得值不值？&rdo;陆缄眼睛一亮：&ldo;你知道占城稻？&rdo;马庄头笑道：&ldo;知道。&rdo;陆缄就回头看向林谨容，虽未言明，实则是希望她应下来的意思。林谨容在一旁听了他二人的对话，抬眼看向林世全，见林世全也是一副赞同的样子，便道：&ldo;那就请庄头先想好了要多少工钱，再来和我谈罢。&rdo;想了想，又道：&ldo;如果不出意外，我是念旧的。&rdo;她后头这话其实是暗示，若做得好，长期雇佣也不是不可以。马庄头却也没因她这话就表示出多么欢喜的样子来，不卑不亢地告辞：&ldo;小的还带了几个家人来看热闹，他们还在那边等着的。&rdo;林世全就送他：&ldo;庄头想好了可去香药铺子里寻我。&rdo;待到马庄头走远，林世全方问陆缄和林谨容的意思：&ldo;你们觉着如何？&rdo;林谨容沉默片刻，道：&ldo;就他吧。&rdo;林世全便又就着茶肆的事情说了几句：&ldo;已然快要完工了，四妹妹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过去看看。&rdo;忽见吴襄蹴将过来，笑道：&ldo;阿全，我说里头该多古物摆设，你可赞同？&rdo;林世全早就从秦有那里听说了当日之事，便只是：&ldo;呵呵呵……&rdo;地笑着打马虎眼。吴襄不满道：&ldo;又是一个敷衍我的。&rdo;转眼瞧着垂着头立在林谨容身边的陆云，便含笑上前：&ldo;阿云，许久不见你。&rdo;陆云僵硬地回了他一礼，语气生硬地道：&ldo;吴二哥是大忙人，见不着也是正常的。&rdo;吴襄抓了抓头：&ldo;什么大忙人，瞎忙罢了。&rdo;大抵是觉着陆云的态度有些冷漠，便又道：&ldo;不知你现在埙吹得如何了？&rdo;陆云冷淡地道：&ldo;我早就不吹埙了。&rdo;&ldo;哦。&rdo;吴襄又摸了摸头，只默了两息，转眼间脸上就扬起笑来：&ldo;四妹妹，我估摸着你现在肯定不是我的对手了。&rdo;林谨容微微一笑：&ldo;上次就已经输了的，还需多说？&rdo;她不知道吴襄到底晓不晓得当年杨氏拒亲的事，看他对着陆云形态多少有些不自在，应当是有点数的，可看他故意上前和陆云搭讪，毫不在乎的样子，却又似是不知情。陆云忽道：&ldo;嫂嫂真是没出息，被人这样踩着也不知奋发图强，明明当年就比人家吹得好那许多，生生荒废了。&rdo;：绝情陆云这话是笑着说的，好似是在开玩笑，可是怎么听都有些不对劲。然而，哪怕是开玩笑，在场众人也都是第一次听到陆云会说这样尖刻的话。林谨容自然不会回答这样的话，便只是笑笑而已，陆缄低声道：&ldo;阿云？&rdo;陆云却又笑了，对着林谨容盈盈行了一礼：&ldo;对不起嫂嫂，我没其他意思，就是挺遗憾的，咱们女子虽然该以德言容功为主，可是才学也重要。你自小吹埙，本来吹得极好，深得大家敬佩，你就该继续勤学苦练才是，怎能因为输给吴二哥就放弃了呢？如此，也难怪他们总瞧不起我们女子了。&rdo;林谨容微微张了口，这也能扯到这上头去？可不等她开口，陆云便又向着吴襄行礼了：&ldo;吴二哥，我不是针对你哦，你不会和我计较吧？我只是觉着你和我嫂嫂比试吹埙，赌你们谁输谁赢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妙事，更希望你们的技艺都能节节升高，不希望嫂嫂因为某些缘由放弃了这个爱好。&rdo;吴襄怔了片刻，道：&ldo;是，阿容不该因为输给我一次就放弃了。阿容你许久没有吹埙了吧？&rdo;林谨容道：&ldo;是，可我是不得闲。&rdo;她是真的很久没有吹埙了，自进陆家门以来，几乎就没有闲着的时候，就算是偶尔闲了，却也没有那个心境。可她不是因为输给吴襄就放弃了啊，这两个都什么人啊，一个自说自话，好像多清雅，多出尘似的，一个竟然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