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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谨容本以为她会说吕氏怀孕之事，见是说这个，立时来了几分精神。虽然林玉珍语焉不详的，但这说的不就是陆云未来的夫家么，只不过那时候林玉珍不耐烦与她讲这事儿罢了，是事情已经定下之后，她才又知晓的。其中的具体经过她并不知，只记得这桩亲事反反复复好几次才算是成了。但此刻她自然不能说她知道，只作了恍惚的样子道：&ldo;那时我还小呢，记不得了。&rdo;林玉珍并不在意林谨容记不记得，她本来也只是想找个相对可以信任的人商量一下而已：&ldo;我倒是恍惚记得一点，但年岁太久，已经记不得他的长相了，况且那时节他还小，长大了也会变。听你二伯母说起如今倒是一表人才，也不知真假。&rdo;林谨容慎重地道：&ldo;二伯母多年不曾归宁，平日又与金家少有来往，想来也是从旁人那里知晓的，倒是当不得真。此人怎么了？&rdo;林玉珍很不想多说的样子，犹豫好一歇方道：&ldo;此人如今已做了益州那边庆县的知县。&rdo;林谨容佯作欢喜：&ldo;那真是不错，年纪轻轻的可真不容易。只是他如今不是做了官的么？益州离我们这里将近几千里，又怎能来此恭贺？&rdo;林玉珍有些尴尬地小声道：&ldo;来的不是他，是他的母亲和大嫂。年纪，也不算轻了，二十七八了吧。他，早年一直都在读书，不曾娶亲，故而耽搁了。家里就只有一个寡母和兄嫂，家境也还不错，生计绝不成问题。&rdo;此时有许多人家的子弟，为了前程而耽搁了亲事的也不少，这位虽然年纪大了点，好歹是熬出头授官了，也算不错。林谨容就顺着林玉珍的意思道：&ldo;如果人勤奋，人品好，那也不错。只是年龄稍大了些，离得也远了点。&rdo;&ldo;也不算太大，大点懂得疼人……远是远了，可难保嫁个离家近的，将来出仕也不见得就近了，兴许去得还更远呢……&rdo;林玉珍不停地找着借口，她一想到陆建新的来信，陆老太爷的警示就烦躁不堪，苦恼地把手里的橘子瓣扔进水晶盘里：&ldo;我觉着还不错，毕竟阿云的年纪真是不小了，可她不愿意，听都不愿意听我细说，只说此人年纪这么大，身边必有侍妾。我说侍妾算个什么东西？不过鸡狗一样的存在，不喜欢就打卖了，偏她听不进去。她也没个姐妹，你去替我劝劝她。&rdo;劝不愿意出嫁，且眼高于顶的人出嫁，再没有比这个更难的差事了，林谨容暗暗叫苦，却推脱不得，只好道：&ldo;我之前和阿云从来没有提过这方面的事，也不知她愿不愿意听我的呢。&rdo;此人比之陆云大了近十岁，又不是什么有名的才子，这把年纪也不过是个中下县的知县，且不知长相品性如何，比之吴襄，实在是差得远了点。林玉珍是接受现实了，陆云却还没有，也可以说是陆云明白现实，却还不愿意承认，更不肯服这口气。能叫林谨容怎么办？林玉珍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也是病急乱投医：&ldo;你去试试就是了。我早知道就不该和她说。这下可好，她连你七妹的婚宴都不肯去了。&rdo;人不去，还怎么相看？再不去，以后这种相对不错的亲事又到哪里去找？年复一年的拖下去，难不成还要真的留在家里养一辈子，给人笑话一辈子不成？又或者，听陆建新或陆老太爷的安排？那时候可就根本由不得她们母女了，男人看问题和女人总是不一样，谁知道又会配个什么人？指不定还不如这个。林谨容只好站起身来：&ldo;那我先去试试。&rdo;&ldo;不急，她刚和我大发了一回脾气，你这会儿去她必不肯见你，见了你也听不进去，你等晚上她心情好些了再去劝她。&rdo;林玉珍轻轻啜了一口茶，示意林谨容坐下：&ldo;听说了吧，你大嫂又有身孕了。老太爷打算明年秋天给陆经娶亲。&rdo;林谨容就垂了头，把玩着腰间的绯色玉环带一言不发。林玉珍皱着眉头道：&ldo;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是不肯经常回家，我看他待你也不错，你们年轻夫妻……&rdo;说到这里，她也说不下去了，转而道：&ldo;原来给你母亲看病的那个水老先生不是挺不错的么？我看你此番回去，还是和你母亲说说，请他来给你看看的好不然再拖上些日子，等到陆经媳妇进门也有了，我看你怎么办&rdo;林谨容低声道：&ldo;是。&rdo;林玉珍见她低眉垂眼的，心想真是难得有她这样乖顺的时候，便又道：&ldo;我看老大夫妻俩就是故意挑着这两日说的我听说你二婶娘在乡下住着，日日吃斋念佛，广结善缘，博了个好名声呢。这下子，有人要在你祖母面前念叨她了。&rdo;临近冬至，要祭祖，要互送节物，贺冬，守冬，家里正是最忙的时候，偏巧吕氏这个时候爆出有孕要养胎来，那不正是给宋氏回来制造机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