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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班,
父亲去了河边,割了一大捆芦苇回家。晾晒在院子里。父亲目视自己的院落,欣慰地笑了,经过自己的装扮和社员们的建构。自己的小窝越来越干净了,住着也越来越舒服了。对比刚来时的情形,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三,父亲又割了一捆芦苇回家摊开晾晒,昨天的也翻过来晒另一面。
周四晚,又和郭爷偷着半夜偷鱼,父亲想着给大舅爷带一份。跟郭爷借了个口袋。俩人配合着,很快就把口袋都装满了。临走之前,父亲脱下上衣拍打一遍,也给郭爷拍打一遍。上次郭爷一家也被大黄蜂送了红包。这一次,可不能让它们再得逞。
周六下午,父亲回了老家。送了自家和大舅爷家新鲜鱼吃。大舅爷很意外,更加欢喜。对父亲竖起大拇指说:“别看你小子总是把自己弄得不堪,我看,就是你小子最有出息了。”父亲被夸的美滋滋的。与大舅爷告辞。
回到家里,跟奶奶要菜籽,说要种园子。奶奶把茴香,豆角,豇豆,红小豆,饭豆……包成了好多小包,给父亲备下了。奶奶心细,准备的样多,数量也多。还给父亲准备了花籽儿。父亲喜出望外,包好了,在纸包外面记上种子名称。收在布袋里。奶奶又拿了大碴子,大饼子和煎饼给父亲装好。
父亲在家住了一晚,爷爷和父亲的话越来越少了。爷爷显得很烦的样子,父亲哪敢招惹爷爷,安分懂事的,绝不能让爷爷盯上,那准没好事。爷爷不找父亲麻烦,太奶也挺文静的。拿出大家闺秀,大小姐的样子,像个有身份的人,表示自己不会刁蛮任性。父亲还真要对太奶刮目相看。呵呵……只要没人找父亲麻烦,父亲就高兴!
周日,父亲起早踏上了归途。早已归心似箭了。心中有事,那是脚下生风,快步如飞啊。出了一身的汗,汗水顺着发髻线流下来。“滴答滴答”落在两肩。后背也湿透了。
一个小时,父亲就到家了。进屋打开门窗,通风。爬过后窗,这里放着一个掉叉的小缸,存满了水。父亲真能捡东西,又不知啥时候把个豁牙碗捡回来舀水,浇树。还真不赖。
回到院子里,检查一下芦苇,已经干了。
父亲要准备自己编席子。先用镰刀修理,把叶子清理干净,根据炕的尺寸约一米八,截好。粗的一堆,细的一堆。第二步,找了块带平面的石头,放好。去平铺芦苇
,然后用石头轻轻砸扁。顺着裂缝劈开芦苇,一分为二。最后清理内侧至无絮。第三步,父亲端来一盆水,用手撩起水喷洒在上面。这时候,已经快中午了,父亲去煮大碴粥了。煮的特别稀。时间长些,火烧多些。每一粒都膨胀到最大。吃的时候,连米汤饭粒一起喝。这样能多吃一段时间。就着咸鱼,咸菜。每顿一大碗定量。计算好了,不然到不了半月,后期就没得吃了。
大碴粥不爱熟,得捂锅。大约过一个小时再烧一遍火,重新捂十分钟,基本就熟了。天气不是很热,放到阴凉处煮一锅吃三天。
父亲重新来到院里,捏了捏芦苇条,绵软不脆硬了。父亲开始动手编了。还没忘记戴了一副线手套。那还是在街里饭店干活时,后勤主任给的。老能留了,啥东西到父亲手上都会发挥到最大价值。
父亲用粗的芦苇做骨架,细的穿进穿出。上手很麻利。自学成才,技术完全属于自创,应该申请专利的。看这娴熟的动作,就应该知道父亲不定琢磨多久了呢!
中间,父亲又去鼓捣一会儿饭,饭好了,五分钟秃噜完一碗粥
,盛出来放到阴凉处,用大石头压好,又撤回到院里,继续他的大作。最后把边缘露出的芦苇折回插进反面的席子里去。去去毛刺儿。洗刷后,放到阴凉处慢慢晾干。有了,就不急着这一两天铺。弄得妥妥的再铺
,会更舒服些。这是不是得算完美主义者。虽然,还吃不饱饭,每天在为一口吃的开动脑颅,废了很多脑细胞。实打实的在动“歪心思”。实属无奈,可以理解!呵呵……
到下周二的时候,父亲用上了新席子。还不错。父亲坐在新席子上
,变换着各种坐姿,躺姿。终于如愿以偿了。一个人,打滚睡觉都行。太宽绰了。那张半截又脏又破的席子进了灶坑,奉献最后的热量,生命宣告结束了。从此,父亲的小屋再也找不到原主人邋遢的痕迹了。
父亲之后给左右邻居各编了一席。做人不能忘恩。哪怕是滴水之恩。总要找机会报答人家。这也正是父亲的人缘还算不错的原因吧!人可以穷,志不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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