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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罗迦。太子说，他自己做&ldo;人牲&rdo;祭祀天地！就算是再顽固的神殿拥护者，此时，也哑口无言了。太子如此尊贵的身份，一代储君，甘愿以&ldo;己身&rdo;做人牲，自己等人还能说什么？要知道，这相当于变相的&ldo;罪己诏&rdo;了。是用自己的罪身，向上天请求，只降罪于自己一个人，只把罪孽全部揽在自己的身上，而宽恕全天下之人。这样的胸襟，这样的气魄，非一般人，怎么做得出来？太子，他竟然在此时，能够这样出一个主意！好一会儿，罗迦才开口，那么震惊：&ldo;皇儿，这……&rdo;太子依旧跪着，态度那么虔诚，语气那么恭敬：&ldo;父皇，儿臣自然不敢比肩黄帝大人。dan但是，对北国的热爱，自认不在任何人之下。父皇这些年南征北战，殚精竭虑，如今，也该到了儿臣替您分担的时候了……父皇，请恩准儿臣的请求，求您了……&rdo;太子跪下去，叩头。群臣也跟着跪下去。罗迦从龙椅上站起来。迎着的，是儿子的背脊‐‐他埋首叩头，只露出一个背影。他眼眶濡湿，半晌才说：&ldo;准奏！&rdo;太子再次行礼：&ldo;多谢父皇，多谢父皇。&rdo;正文2201软弱的温柔11太子再次行礼：&ldo;多谢父皇，多谢父皇。&rdo;&ldo;退朝！&rdo;群臣鱼贯而出。殿堂里，只剩下父子二人。这时，太子将父皇看得更清楚了。他就站在父皇身边，不经意地，看到父皇的发髻左边，一簇的白‐‐那不是一根，而是一簇，手指头般粗细的一小簇，那么触目惊心。甚至他的眼眶，已经深深地陷落下去，是一种青色‐‐一种可怕的青色，里面，却是血红的血丝。他惊道：&ldo;父皇，您……&rdo;罗迦摇摇头，颓然坐在龙椅上，刚刚上朝才积累起一点儿的精神，仿佛瞬间被打散了，眼神都有些浑浊，声音那么沉痛：&ldo;皇儿，芳菲她，芳菲她……唉，朕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都是朕，都怪朕，朕当初不该让她去参加辩经会的，明明知道有危险，可还是孤注一掷，以为朕能保护得了她……不料，朕竟然连一个女人都护不住……&rdo;太子其实是知道的，都知道的。这一次，芳菲再一次失去了她的孩子。这一生，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有孩子了。他暗叹一声，想说几句什么好好安慰一下父皇，但觉理屈词穷，根本说不出来。儿子和父亲之间，有时，要沟通竟然是如此地艰难。冬天已经来了。御花园里，一片凄风苦雨。所有的妃嫔都藏在深宫里，不敢轻易地走动。就连最活泼的宫女，也再也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平素私底下的娱乐八卦，更是不敢了。唯有立正殿，因为隐隐飘出的香味，反而多了一丝暖暖的人气。罗迦在门口停了停，一时，竟然不敢走进去。这时，却听到里面隐隐传来的声音，是琴声，叮叮咚咚，叮叮咚咚，如烟雾一般，在屋子里回荡。他迟疑一下，大步就走了进去。正文2202软弱的温柔12他迟疑一下，大步就走了进去。立正殿的大堂里，铺着厚厚的虎皮地毯，那张漂亮又别致的花貂大裘摆在地上，一壁的火炉，温暖如春。而旁边的花瓶，都是珍藏的极品，真正的秦汉年代的精品花瓶，高大，古朴，素雅。别说放花了，单单这花瓶陈列在这里，便是极大的艺术和享受了。这是自己给她的私房钱‐‐以前收罗的精品里挑选出来，专门放在她的一间藏宝室里。她平素是根本不会去动这些东西的，不料，今日却拿了这么多好东西出来。一溜地，平素珍藏的干花。一些很有造型的枝条。然后，是一些扁平的叶子。最别致的是案几上的小花瓶，里面插着许多青色的枝条‐‐那是松针的枝条，冬日的偶尔的小花。尤其是一个超级大花盆里，竟然是一颗被刚刚从泥土里拔起来移栽的高大的灌木，一人多高，挺拔在屋子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罗迦好生惊讶，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以为置身到了什么神话里的小屋子里。但是，那个可以分发珠宝糖果，点石成金的老公公，或者仙女呢？老公公当然是没有的。只有仙女。但是，花貂上躺着的那个人。那个女人，她穿着白色的软裘，整个人，面色也是雪白的，脸却被身边的炉火映红，温柔，甜蜜，如一颗新鲜的苹果，将她病弱淹没。她一身精美的内赏，梳理了一个很新潮很时髦的发髻，懒洋洋地，很舒适地端着热乎乎的燕窝粥喝一口，又放在一边，很惬意的样子，抱着一把古琴，见了他进来，就咚咚地，轻轻地拨弄一下琴弦，又放下，嫣然一笑：&ldo;陛下，我给你唱歌，好不好？&rdo;正文2203软弱的温柔13见了他进来，就咚咚地，轻轻地拨弄一下琴弦，又放下，嫣然一笑：&ldo;陛下，我给你唱歌，好不好？&rdo;罗迦那一脸的憔悴，忽然松弛下来。跑过去就坐在她身边，心疼地埋怨：&ldo;芳菲，怎么不去躺着？要护养好身子……&rdo;&ldo;都躺了两三天了。差不多了。而且，这里也是休息，又温暖……老躺在床上有什么意思？&rdo;她拍拍身下的花貂：&ldo;陛下，你忘了？以前说了，我们要穿了这个去雪地里玩耍的。现在，穿了在屋子里玩耍，又有火炉，怎会寒冷？你喜欢这些布置么？是张孃孃她们给弄的，现在要找花可真难啊……嘻嘻，找不到，便只好拿了一颗冬青充数，你看，是不是很气派？我发现，摆放一颗树木，比摆放大盆的花更加漂亮，你绝不觉得？&rdo;她声音轻快，脆生生的，带着昔日的那种温暖的笑意。手指在琴弦上一划而过，悄悄地，贴在他的耳边，如一个小孩儿一般的说话：&ldo;陛下，其实，我知道御花园里哪里能找到花朵，她们不知道，她们都不清楚，嘻嘻……等过些天，我自己去寻……&rdo;罗迦轻轻拿开琴弦，一把搂住她的肩头，仿佛搂着一个温暖的火球人儿一般，露出了这么久以来的软弱的温柔14高公公小跑步地上来，递上胡笳。他很是意外，不知道帝后此时为什么会如此有了雅兴。但是，罗迦显然无意让他欣赏，一挥手，示意他退下。高公公赶紧退下。充满青春和绿色的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彼此相拥。胡笳响起，声音雄浑，高高低低，起伏不定。正是那曲著名的北朝民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