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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是。&rdo;一群美女，花枝招展地离去。一边走，一边传来嘻嘻哈哈的：&ldo;呀，妹妹，昨夜，是你侍寝么？&rdo;&ldo;哪有？谁不知道陛下宠爱的是姐姐你啊……今晚，陛下肯定会要你侍寝呢……&rdo;&ldo;大家都别谦虚了，赶着给陛下开枝散叶，才是我们姐妹的本份啊……&rdo;她们尚未走远，听得孩子欢乐的声音：&ldo;太后……太后……&rdo;小殿下又未失宠，大家当然眉色不同，一个个地，便换了眼色，极尽喜爱逗弄之能事。&ldo;小殿下，您在干嘛？&rdo;&ldo;小殿下，您去了哪里？&rdo;孩子不慌不忙的：&ldo;我给父皇送苹果干炖獐子肉呢。&rdo;&ldo;这是什么好膳食呀？&rdo;&ldo;太后做的，可好吃了。&rdo;&ldo;呀，小太子可真是有孝心，这么小的孩子，便懂得给父皇送东西了，难怪人家都说小殿下机灵……&rdo;一些人便悄然地看老远的冯太后，便想，这个女人，终究厉害，失势了，便用小太子为武器，巴结弘文帝。宫里人，谁不愿意掌握一条捷径，一条高升的大路？一个个，便动了心思，这孩子，要是自己等人哺育，那该多好？而且，他又没有生母，只要尽心竭力，不担心长大了他会反脸无情。可是，小孩子哪有心思和一群陌生女人闲话？他落落大方的：&ldo;宏儿向各位娘娘说再见啦……&rdo;众人都笑起来，这孩子，机灵得。孩子蹬蹬蹬地跑回去，芳菲站在蓝色的暮霭里看他，迎接他回家。还有他身后的弘文帝。弘文帝一直跟着儿子，悄悄的，只是，孩子不曾发觉，其他任何人，都不曾发觉。正文3579心如刀割9他站在一棵大松树下，不经意地看着这一切，甚至连那群花枝招展的嫔妃都避开了。只听着她们和儿子嬉笑，问好‐‐比对冯太后行礼问安，更热情殷勤几分。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原因。从小，自己对这样的氛围真是再熟悉不过了。谁得势，谁失势，看看那些热情的程度，便一清二楚。小王子，小公主们，有时，比大人更加会看眼色。某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幼年的自己。心里那么震撼，竟不料，却把这样的氛围带到了北武当‐‐可是，心里又很痛快，痛苦的一种痛快。不是么，最好的，她拒绝了；所以，等待的，便是不好的。这世界上的痛苦，岂能让一个人承担完呢。直到她们的笑声走远，他才站出来一点儿，目光，刚好看到她‐‐是她伸出手，牵着孩子的手。&ldo;太后……父皇吃了，他吃了獐子肉，他说很好吃，叫宏儿以后每一次吃獐子肉都要给他送去……太后，这是不是很麻烦啊？以后，吃獐子肉的时候，我们就叫父皇一起，免得送来送去嘛……&rdo;孩子煞有介事，小大人一般规划着，然后，满怀期待：&ldo;太后，你说，这样是不是更好啦？&rdo;有意无意地，她便也看一眼这边，弘文帝没有再隐藏自己的身子，二人目光相对，都是轻描淡写的。弘文帝终于走出来。孩子听得脚步声，呵呵笑起来：&ldo;父皇，你怎么来了？来了为什么又不跟宏儿一起走？哈，我知道了，你是想来看看，还有没有獐子肉炖苹果干……&rdo;他原本是没打算来的。只是对着那一罐子的獐子肉，对着那一罐子的肉汤，心如刀割，坐不下去。&ldo;太后，谢谢你。&rdo;冯太后轻描淡写的：&ldo;这孩子固执，无论吃了什么好点的，便总会给你留着。&rdo;正文3580心如刀割10冯太后轻描淡写的：&ldo;这孩子固执，无论吃了什么好点的，便总会给你留着。&rdo;他知道，当然知道！如果不是孩子执意，谁还会送来呢！她会么？当然不会。从不放在心上的人，怎会担心他是否安寝，是否吃得好，是否精神健旺，是否为某一件事而操碎了心？心里忽然忿忿的，就算是这样，也不用说出来吧。孩子察觉不到大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但见二人许久不曾的靠近，非常兴奋：&ldo;父皇，太后，你们好久没有陪我一起玩儿了呢……&rdo;&ldo;宏儿，父皇太忙碌了，你不要……&rdo;&ldo;宏儿，父皇有空，明天就有空，你想去哪里玩儿？&rdo;他笑着，不经意地打断她的话，&ldo;宏儿，你想去哪里，父皇都带你去……&rdo;小孩子双眼发亮：&ldo;太好了，父皇，真是太好了，宏儿想去桃花林，有很多桃子可以吃了耶……&rdo;弘文帝淡淡的：&ldo;太后，你明日有空吧？我们也是该带宏儿出去走走了……&rdo;心里竟然是怯怯的，满怀期待，不要拒绝，千万不要拒绝！因为，自己忍耐得太久了，实在实在是太久了。昔日的温馨和睦，昔日的天伦之乐，昔日的美满相处……这些，以前一直以为是不爱的，是将就的，是敷衍的……但是，直到此时才明白，如果真的是不爱，真的是将就，是什么样子。一个肯做饭给你吃，肯陪着你谈笑的女人，怎会是将就呢？眼前的冷冰冰，淡漠漠，纵然面对面，也没有一言半句……这才是敷衍和将就啊！他心里在碎裂，仿佛一些东西，自己发现得太迟了，也领悟得太迟了……只因为平城阴冷孤寂的立正殿里，一个人呆得太久，只因为孩子那些日子声声的啼哭和高热……只因为自己那时的渴望实在是太疯狂太强烈……终于爆炸！正文3581心如刀割11无可挽回。他焦灼不堪，一步错，步步错，待要伸手挽回，才发现轻舟已过万重山。此时，心里竟然咚咚的跳，一个简单的邀约，却仿佛坐上审判台的犯人，等待着可怕的判决：不要啊，千万不要拒绝。时间很短暂，他却觉得很漫长！仿佛在立正殿开始的皇帝生涯。&ldo;宏儿，你明日随父皇去玩儿吧。&rdo;&ldo;太后，可以玩儿一整天么？&rdo;&ldo;可以。早上作了早课就可以出发，玩儿一整天。&rdo;&ldo;真好耶，太后，我们把波斯猫也带去吧。&rdo;&ldo;我会叫赵立他们给你带去。&rdo;孩子睁大了眼睛：&ldo;太后，你不去？&rdo;她笑起来：&ldo;太后有点事情，没空……&rdo;弘文帝几乎没法听她把话说完，眼前，金星乱冒。果然是这样，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灭绝了‐‐自己亲手把它灭绝了。他伸手抱着儿子，转身就往下走，完全遮掩了自己眼眶的燥热，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瞬间移位。&ldo;父皇，天要黑呢，我们这是要去哪里？&rdo;他惶然心惊，一把又放下儿子，拍拍他的头：&ldo;宏儿，快回去休息了，父皇也要回去了。&rdo;说完，匆匆忙忙地就走了。宏儿看着他的背影，转头，疑惑地看太后：&ldo;太后，我觉得父皇今天好奇怪，你不觉得么？&rdo;芳菲第一次没有回答他，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什么好奇怪呢！弘文帝，他太贪心了，妃嫔成群，当然不能再觊觎皇太后。人，就是这样，一旦错过了选择，就根本没得选择了。而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