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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看了几眼，立即发现，那是清洗过的原因。他一怔，仔细地看她，到底是醒着还是昏迷着。看了好几眼，也没做声，只将自己刚刚带进来的一个罐子拿过来，倒了滚热的药汁在盆子里，拿了一块帕子，拧干，很烫地敷在她的淤青处。那种灼热滚烫的感觉，微微刺疼，但是很快就非常舒服。芳菲还是一动不动，像半梦半醒的样子，任他仔细地伺候自己。换着把两只手臂都烫了，又在额头上热敷一会儿，罗迦才放下了帕子。她还是侧在里面，呼吸着，仿佛已经完全熟睡的样子。罗迦仔细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宏儿一直在旁边好奇地看，眼珠子睁得大大的：&ldo;太后都好了么？&rdo;&ldo;不会太严重了，宏儿，别怕。&rdo;&ldo;真好呀。今晚，我们吃什么呀？&rdo;&ldo;宏儿，你想吃什么？&rdo;&ldo;我猎的野鸡呀，我想吃红烧野山鸡。&rdo;&ldo;行，今晚就吃红烧野山鸡和豹子肉。我叫他们早点做好。&rdo;&ldo;恩，我又有点饿了。&rdo;打猎的时候吃的干粮，孩子奔跑了这么半日，早已饿了。罗迦见他机灵地四处张望，呵呵地笑起来：&ldo;宏儿，别急，早已准备好了。&rdo;一个小道童走进来，端着一个大盘子，里面各种的蜜饯，干果，尤其是松子和山核桃两种，撬开，脆蹦蹦的。&ldo;太后很喜欢吃干果的。我给太后留一点儿？&rdo;&ldo;不用。这里很多，太后醒来自然有得吃。&rdo;孩子这才大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又拿起一个红澄澄的北武当金苹果。一口干果，一口多汁的苹果，简直美味无穷。罗迦神秘一笑：&ldo;宏儿，今晚我们换一个甜品。&rdo;&ldo;什么甜品？不是拔丝苹果了么？&rdo;&ldo;比这个还好吃。&rdo;孩子兴奋起来：&ldo;到底是什么呀？&rdo;&ldo;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rdo;孩子急忙放下干果，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芳菲好生好奇，本也是想去看看，可是，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等他们走出去了，才拉下蒙头的眼罩丢在一边。那是一间厚厚的小木屋子，一脚进去就感觉到一股凉意。孩子睁大眼睛，看着这个亮晶晶的世界：&ldo;天啦，这是什么？&rdo;屋子里，一层一层的木屑，中间一层一层的白色晶莹的冰块，厚厚的帘幕遮盖着。看木屑堆积的程度，很显然冰块已经用去了一大半，现在剩下的，已经不足四分之一了。&ldo;这冰块怎么能藏在屋里不熔化？&rdo;罗迦哈哈一笑，牵着他的手：&ldo;看见没有？正是这些木屑，厚厚的累积，是传下来的藏冰的方法。每年冬天，将冰拉回来，藏在这里，就算是最炎热的夏天，冰块也不会熔化。这是去年冬天储存的，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今晚上，我们拿了冰，做冰镇拔丝糕点吃。&rdo;&ldo;好耶，好耶，肯定超好吃。&rdo;罗迦一笑，旁边的随从已经拿出大刀，四周一比划，取下一块整齐的方冰砖。孩子兴高采烈地用手去摸，冰冷刺骨，急忙缩回来。&ldo;我还没吃过冰镇的糕点耶……&rdo;北武当并不炎热，所以，只有冰镇酸梅汤之类的，宫女们也没怎么做过冰镇的东西。一个时辰之后，饭菜已经上桌了。小道童们端着菜肴鱼贯摆好。鹿肉丝，豹肉丝，红烧野山鸡，三种秋野菜，中间，一大盘糕点，正是用冰雪做的，宏儿拿起勺子尝一口，清甜可口，急忙喊：&ldo;太后，快吃饭耶……&rdo;罗迦也看着床上还是侧身躺着的女人，他就站在她身边，柔声道：&ldo;吃饭啦。起来吃点吧。&rdo;芳菲再也装不下去，还是戴着眼罩，闷闷地坐起身子。&ldo;呀，太后看不见耶……我来搀扶太后……&rdo;罗迦一伸手，已经将她扶起来，扶到桌边的大椅子上坐下。鼻端里都是饭菜的香味，眼罩的白布其实很朦胧，并非是那么根本看不见。可是，她依旧坐着，一时，竟然手足无措。正文3713敢不敢爱（3k）罗迦也微微手足无措，甚至端饭给她的时候，手也微微发抖。她不想看到自己！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一直要装昏迷不醒！小孩子无法察觉大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兴高采烈的：&ldo;太后，真好吃耶……你尝这个……&rdo;他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很快，她的碗里便堆得小山似的。她一点儿也没吃，也不饿，只淡淡道：&ldo;宏儿，我有点不舒服，不想吃。&rdo;然后，自己摸索着，很快上了床。罗迦只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孩子也看了她一眼，但是，还是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劲，因为太后的声音那么温和，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笑意。&ldo;太后，这个冰镇糕点，真的很好吃……你真不吃么？&rdo;&ldo;宏儿，等太后好一点儿再吃好了。现在，她的头受了点伤，不适宜吃太冰凉的东西。&rdo;小孩子更是毫无芥蒂。这一顿饭，和罗迦一起，简直吃得兴高采烈。罗迦心里虽然微微酸楚，但是，好歹听得她开了一句口，竟然也觉得兴奋，只陪着孩子玩耍，讲故事，忙得不亦乐乎。直到孩子玩累了，上床睡觉了，他看窗外，也彻底黑下来了。床上的女人，也睡着了的样子。他打猎一日，也很累。屋子已经安静，整洁，门闩也已经完全插好。他熄灭灯火，悄然地走到她的床前。黑暗中，她微微侧了侧身子。他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忽然伸出手，狠狠地捏着她的手。她的手动了动，本是要抽回去的，但是，抽不动，便没有再挣扎。黑夜，静得那么出奇。厚厚的木屋子里，传来外面呼啸的风声。&ldo;芳菲……我给你做獐子肉炖苹果干吃，好不好？&rdo;黑暗中，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外壁沙灌里的香味，咕嘟咕嘟，熊肉汤换成了獐子肉。甚至宏儿都不知道‐‐他在暗夜里，老脸发烫，觉得自己是个无耻之徒‐‐当然不敢当着那样的孩子，更不敢让孩子知道任何的蛛丝马迹。甚至都是等孩子睡着了‐‐等孩子以为自己是去外面的道观后，才悄然绕道，又回到这里的。不，自己绝不可能离开这个房间！绝对不会！他的声音更低更温和：&ldo;小东西，喝肉汤好不好？很好吃的。还有冰点，我也给你留了一份，再不吃，就要融化了……&rdo;芳菲扭过头去，不是不吃，而是根本不饿。之前吃得太多了，鹿肉丝，野猪头，估计都还没消化干净呢！他当然早就知道哪些被消灭掉的东西去了哪里，不用想，一看就知道了。他难道还不了解她么？他心里暗暗地压抑着一种要爆笑的冲动‐‐是欢乐的，开心的那种狂笑，但是，他还是没有笑，强行咬住嘴唇，柔声道：&ldo;那，明日再吃？&rdo;还是无人回答。他再也忍不住，翻身上床，什么君子，什么孩子，统统忘记了，也不想记得了，只是搂住她温暖的身子，轻轻抚摸她手臂上的伤痕，再也没有说半句话。她也没有说半句话。也没有挣扎或者抗议。仿佛自己从来就不认识这个人‐‐或者说，自己从来不知道这是梦里还是现实。但是，这些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