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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什么花样都玩完了，宗亲们也按照惯例退下了。只剩下父子二人。弘文帝还是兴致勃勃的：&ldo;皇儿，明日就要启程回平城了，你今夜就留在玄武宫，明日一早，和父皇一起走，如何？&rdo;孩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ldo;父皇，太后等着我呢。明日就要走了，很久见不到太后，所以，我想回慈宁宫……&rdo;弘文帝一笑：&ldo;那就用过晚膳再回去吧。&rdo;心里却隐隐的不安，不知道冯太后又会采取什么手段，仿佛宏儿这一去，明日能否离开，就会成为一个悬念似的。他又指导儿子练习了一会儿箭术，看看天色，完善时间就快到了。这时，忽然听得张孃孃求见。弘文帝听得她来，皱起眉头，冯太后，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接孩子回去？张孃孃见陛下满面怒容，她本来就已经甚是害怕了，如今，更是不安。弘文帝不悦道：&ldo;张孃孃，你来干什么？&rdo;张孃孃跪在地上：&ldo;陛下，奴婢奉太后之命，来接小殿下……&rdo;弘文帝暗自冷笑一声，果然。&ldo;陛下……太后请您也去一趟。&rdo;弘文帝有些奇怪，反问：&ldo;太后也请朕一起去？&rdo;张孃孃拿出玉镯：&ldo;太后请陛下务必去一趟。&rdo;弘文帝看着那个玉镯，心里一震，拿在手里，沉吟了好一会儿。宏儿一直在一边静静地听着，见父皇如此，急忙道：&ldo;父皇，肯定是太后做了拔丝苹果。太后说，今晚做拔丝苹果吃的。&rdo;弘文帝迟疑了一会儿才道：&ldo;好吧，起驾去慈宁宫。&rdo;终于，慈宁宫的门口传出了通报声：&ldo;陛下驾到，小殿下驾到。&rdo;红云等人固然心里震动。冯太后，又何尝不是心如刀割？宏儿已经蹦蹦跳跳的跑进去，一边跑，一边喊：&ldo;太后，宏儿回来啦，还给您带了晚膳，是父皇送来的哦……&rdo;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小心灵里是明白的，无论如何，都希望太后和父皇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小。比如，父皇送太后晚膳，太后给父皇做拔丝苹果，这样，岂不就和好如初了？芳菲看着篮子里的晚膳，又看看宏儿，满面笑容，一把搂住了儿子。因为她太过亲热，宏儿反而有点吃惊，但是，很快便兴奋起来，抱着她的脖子：&ldo;太后，您今天可真漂亮……您的衣服真好看，为什么以前不这么穿呢？以后，天天都这么穿好不好？&rdo;孩子一连串的，因为太后的衣服而惊叹。&ldo;好，如果宏儿喜欢，太后今后都这么穿给你看。&rdo;&ldo;真的么？&rdo;&ldo;真的！&rdo;&ldo;太后，您先用晚膳。&rdo;她笑呵呵的：&ldo;太后还不饿，等一会儿再吃。来，先看看我宏儿。今日又在父皇处学到了什么？&rdo;&ldo;学了射箭。太后，父皇又给我讲了两招呢，很技巧的哦。&rdo;&ldo;好，宏儿真不错。宏儿，你先跟张孃孃下去歇息。&rdo;&ldo;我想陪着您和父皇呢。&rdo;&ldo;先去洗漱，歇息，一会儿，太后再来看你。&rdo;&ldo;是。&rdo;芳菲使了个眼色，张孃孃亲自带着小太子和众人退下。四周，变得非常安静。只有冯太后和弘文帝。这时，二人才目光相对。弘文帝很是奇怪，跟宏儿一样，一进门，目光就落在她的衣服上，然后，是她的脸上。这么鲜艳的衣服，这样清雅的神色，他许多年都不曾见到过了。竟然有些恍惚，呆呆地一直盯着她。芳菲淡淡一笑：&ldo;陛下，明日就要启程回平城了么？一切可否就绪？&rdo;他木木地回答：&ldo;一切都好了。宏儿，他会跟朕一起走。&rdo;她知道，其实是不用他一再提醒的。她点点头：&ldo;宏儿跟你回去，我也就放心了。陛下，只要你日后好好照看宏儿，他无论在哪里，其实都没有什么关系。&rdo;弘文帝哦了一声，有些语塞。芳菲这时才慢慢地将茶几上的点心篮子移过来。上面盖着一层绿色的纱布，之前，她怕宏儿看到，所以，故意蒙上的。如今，才移开纱罩，露出精致的点心。是中午才送来的，一点儿也没有变形。她拿起一块，在明亮的宫灯下仔仔细细地看：&ldo;陛下，你竟然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点心？&rdo;他心里有点荡漾，看着那篮子点心，好一会儿，才怔怔道：&ldo;朕还记得！都记得……你二十岁那年，最喜欢吃这几样点心了。&rdo;&ldo;所以，今日才派人给我送来？&rdo;&ldo;是啊。朕想起你喜欢吃点心，特意叫御厨做的……&rdo;他看那些点心都还没有怎么动过，就问，&ldo;怎么？不合口味么？为什么没吃？&rdo;她一笑：&ldo;好吃，非常好吃。就是因为我很喜欢，所以，想留到晚上，等陛下一起吃。&rdo;弘文帝一时语塞。芳菲盯着他，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ldo;陛下，你不吃一块么？&rdo;她拿心，递给他。他却摇头：&ldo;不，朕不喜欢吃点心，太甜了，朕向来不怎么喜欢吃甜食。&rdo;她笑起来，仔细地看自己送不出去的这块点心。弘文帝，他竟然不吃。他当然不会吃了。明知道是有毒的东西，他怎会吃呢？&ldo;也许，宏儿爱吃的。等会儿，朕叫宏儿一起来吃。&rdo;她心里一抖，叫宏儿吃？他竟然叫宏儿吃？也许，是为了麻痹自己的吧。中午不是送来点心之前，他已经先把宏儿支开了？或者，他干脆改变了主意，连宏儿也想一起杀了？她若无其事的：&ldo;我本是留着等宏儿回来一起吃的，但是，孩子太小了，吃多了甜食不太好……&rdo;绿色的冰皮在手指上晃来晃去，她捏着，仔仔细细地看，仿佛在看人生的一场宿命。弘文帝也在看她，目光跟随着她的纤细的手指，翠绿的点心，看起来，有一种互相映衬的透明的苍白。他的语气忽然微微激荡：&ldo;太后……芳菲……这点心已经冷了，朕叫他们给你送点热的东西来……&rdo;热的东西？她神秘一笑，&ldo;不，陛下，这东西很不错的。&rdo;&ldo;朕叫他们给你热一下？热一下更好吃。&rdo;她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ldo;芳菲……芳菲？&rdo;她擦了眼泪，看他一眼：&ldo;多谢陛下还记得我的爱好……唉，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我都老了……&rdo;他也喃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岁月的痕迹：&ldo;是啊，我们都老了。芳菲，朕也老了，真的都老了……那个时候，你多年轻呀，每天在太子府陪朕下棋，做饭……你做的白斩鸡，可真好吃。后来，朕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白切鸡……&rdo;因为，后来一切都变样了。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改变的。&ldo;是啊。还有下棋。陛下，我第一次学会下棋，也是你教我的。之前，我什么玩儿都不会。你教我下棋，投壶……&rdo;&ldo;呵，是啊，你学得快，我很快便不是你的对手呢。&rdo;他的眉梢眼角之间，也充满了笑容。本是心怀芥蒂的二人，此时，忽然前嫌尽释，亲密无间，相逢一笑泯恩仇。芳菲这时，才淡淡道：&ldo;陛下，看在我们认识那么多年的份上，我想求你一件事。&rdo;